新西兰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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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印象

 

 

女儿女婿本来在上海做着体面的媒体和电视工作,前两年的某一天就突然决定来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而他们选择的目的地是遥远的南半球—“新西兰”。

两年了,他们经过自己的努力,读书、工作、移民,于是才有了我踏上这片土地的机缘。作为母亲,一直以来的担忧和好奇促使我在女儿安定下来后尽快去探寻是什么吸引着这两个年轻人放弃了一切,来到这片未知的土地,而他们正在的生活又是什么样的状态。

于是,这个冬季我来到了新西兰。

新西兰的地貌像一只着高靴的瘦脚,脚踝处断开,成南北两岛,周边有小岛,我们的汽车驶进新西兰的腹地,那里有着广袤的草原,牧场,农场,但少见工厂,人们常选择陡坡危地建造住宅,却让出平坦肥沃的土地放牧耕种。在这片美丽而又魅力的土地上,我的发现之旅开始了。

 

发现一:原来,天,竟然可以这样的高、远、辽阔空灵;这样的青、清、眸明齿酷,而这,才应该是它的本色啊!

 

 

翻开每一个日子,都是崭新的,明净,湛蓝,不沾染世俗尘埃。

太阳灼灼,光线很好,朗照着花草树木大地,朗照着低头啃吃的牛羊,朗照着路上戴墨镜的行人。

“月亮是外国的圆”,不敢说,但“新西兰的月亮更明亮”一定不假。在新西兰,月亮也许更具立体感,那里面,分明蕴藏着月亮女神风姿绰约的身影,向外透着美丽的象牙白,空中悠然飘动的云絮,自由飞翔的小鸟,总会撞进这象牙白的晕中。

 

 

发现二:云朵,素,洁,轻盈,变幻,丰富。只要是晴天,总能看到青碧的天空下,悠然地聚,散,飘,或成薄絮状、游丝状,或悬浮如静女,或迅捷奔腾如脱兔。

 

 

南岛的普卡基湖边,我们邂逅了南阿尔卑斯山脉,绵绵的雪峰,在云端若隐若现,如云中种下的玉,阳光下透射出圣洁的光芒,分不清哪是山,哪是峰,哪是云。较多见的是“长白云”,白色,居然可以用这样富有仪式感的方式来展示,长,无限地长,可以一直拖到天际,再拖下海;白,白得耀眼夺目,白得惊心动魄!千余年前,第一批登岛的新西兰原住民——毛利人,首次见到这样的云,被撼住了,把这云,称为Aotearoa,译成中文,就是“长白云之乡”,成了新西兰的别名。

 

 

 

一天,我们赶上了奥克兰城市上空的火烧云。傍晚,由女婿开车去历史小镇德温波特,那也是奥克兰的老牌洋人区。近海处,有个码头。车一停稳,女儿就一溜小跑到海边,我们也本能地紧跟而上,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原来,女儿发现了火烧云!

 

 

太阳已经下去了,遥望对面,天边晕黄一片,而一大片乌云已紧紧团在城市上空,像被张大千泼上了大块重墨。然而,重墨下端分明熊熊地燃着了,火焰如熔岩,烧得张大千的泼墨都有了剧痛的感觉。天,快被烧坏了,或者,是女娲在炼石补天吧,谁知道呢。它的下方,奥克兰城的标志性建筑――天空塔,及周边的高楼大厦,在那晕黄色天空的衬托下,成了一组高低错落组合完美的黑色剪影,宛若飘浮在海上的一座幻城,天空塔像一柄利剑,直刺天际!而在这一边,瑟瑟的水面,海水闪烁,翻卷,涌动,极不安生,水影波光瞬时变幻,让人目眩,轮船鸣着汽笛,从暗处开来,靠近了,又驶向遥远的地方。

 

 

火烧云,烧了数分钟,暗淡了,熄灭了,迷梦般地消逝。

 

大  海

 

发现三:近海的海滩形态各异,我们去过平坦的沙滩,也观看过险滩,乱石和危礁,涨潮了,浪头立起如城墙,次第排开,汹汹而来,砸碎在礁岩上。

 

 

各路海鸟是天空海面不可或缺的元素,银色的身影倏忽而过,犹如蓝色底板上的大写意,它们属于蓝天,也属于大海,它们是海之骄子,它们逐浪而生。

 

 

凭礁远眺,海,终成了天;天,也终成了海,海天一色,无边无际……

我们还见到最呆萌袖珍的蓝眼企鹅。那是在奥马鲁海滩的蓝眼企鹅保护区,傍晚,天开始暗下来了,激浪退去,裸露出几个摆动的小脑袋,那便是从海里觅食归来的迷你企鹅,此刻,看台上观看的人们,屏息静气,怕自己的一口粗气,也会把那些小家伙给吹跑,月光下,能分辨出它们脑门及背上的毛,是美丽的靛蓝色,上岸后,它们发了一阵呆,转转头,抖一抖两个小上翅,抖掉海水,步态蹒跚,如一个个冒失鬼,又像小木偶,一番东张西望,嗯,没有险情,一切如常!于是,撑开双臂摇摆着也犹豫着各自回巢,巢里有它们的宝宝,正空着肚子在那里翘首盼望呢。

 

木桩海滩和努盖特角都是海豹频频出没的地方,山脊上,我们近距离观看,看着海豹如何避开缠人腥气的海带,冲破恶浪,爬上海滩,又如何扭动肥肥的水滑身子,选中一址,懒懒地晒起了太阳,此刻,百事无忧,岁月静好!还有一处,被礁石围成了一个池,犹如天然泳池,一只小海豚,在这个独立王国里独步天下,在泳池里打滚、绕圈、撒野,忘记了时光,活成了神仙。

还有各种的鱼类,三文鱼有海生的,也有半养殖的,养殖场建在湖中,用巨大的渔网兜着,游人可以喂食,兜里的三文鱼半米来长,黝黑肤色,能跃出水面争食,个个生龙活虎,矫健敏捷。

码头,有人在海钓,一位老者钓上一条尺把长的鱼,向我们炫耀了一下,转身就放生了,因尺寸不够,后来,又钓了一条,老人用锤子在鱼脑门上敲了一下,鱼儿眼睛一瞪,没挣扎,死了,近于安乐死,新西兰人善良美好,爱动物,善待动物。海上海滩,龙虾及生蚝鲍鱼,多,不难捉到,但数量限制很严格。

青口,外壳涂满海水的颜色,在海滩的礁石上,很易见到,一丛丛地植在岩礁上,根系牢固,激流巨浪冲不走它们,它们每天听着潮音,合着浪的节拍,在海的摇篮里,慢慢长大。

 

星  空

 

发现四: 特卡波镇,在基督镇与皇后镇之间。傍晚,女婿把车开到郊外,我们围着一个大湖散步,湖边松林,杂草,牛羊,少见行人,多的是野兔和小鸟。湖水平静如镜,不时有野鸭飞渡,打破宁静。

晚上十点多,余晖已尽,一个石头教堂,在暗中,面湖而立,投下孤独的身影,那是牧羊人教堂。

女婿说,这一带是著名的星空保护区,此地是最佳观察点,我们于是抬眼望天,厚厚的云层,不见星星,再望,还是没有。

突然,女儿大叫,有了,有了,快看!

果然,一颗,两颗,三颗,无数颗!

银河也出现了,幽暗中划开一道亮色,莹莹的光,透一半藏一半,高深莫测,十分透惑,繁星点点,忽闪忽闪,又或远或近,近者分明触手可及。

 

一阵风过,送来一股清香,淡淡的,哪来的呢?

女儿又叫,鲁冰花,一大片!

啊!蓝的,紫的,到处都是,星光下,宝塔形的鲁冰花在茅草丛中,发出荧荧的宝光,那么醉人!丛丛茅草,长成讨人喜欢的模样,此刻,跟教堂一起,正与繁星对话,与银河对话,与时空对话,与上帝对话呢,猛然明白,为何要把这精致袖珍的哥特式教堂,孤零零地设在这里。

夜,是如此的宁静。

唯有这花,这草,这教堂,这夜星空,才是此地最最美丽的构成,也分明是上天最精心的安排!

 

天,云,海,星空,等等,组成了一个美丽梦幻的新西兰。

而这样的梦幻世界,在人们眼中,往往也是最为脆弱的,一不小心,就会被打碎。

新西兰,懂得如何筑梦,也懂得如何放弃和选择。

这样的选择,不容易,但值得!

 

(作者:沈小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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